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,地板上还散着汗味和拳套皮革混在一起的气息。常园坐在角落的台阶上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T恤后背洇出一片深色,手里却已经捏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,咔嚓一口咬下去,肉汁差点顺着指缝滴到裤子上。
没人提醒她形象——也没人敢。刚才还在沙袋前打出一连串快得看不清的组合拳,转身就蹲着啃鸡腿,腮帮子鼓鼓的,眼神放空,像极了放学路上偷买炸鸡的学生。可那双拳头刚刚还在两分钟内砸出一百二十多下有效击打,教练说她心率都没飙过160。
鸡腿是助理从街口那家老店带回来的,塑料袋上还印着“开业二十年”的褪色字样。她吃得认真,连骨头都嘬得干干净净,顺手把包装纸团成一团,精准扔进五米外的垃圾桶。动作流畅得像是又完成了一次反击闪避。
旁边几个年轻队员偷偷瞄她,有人小声嘀咕:“姐刚打完十回合实战,这就开荤了?”另一个摇头:“你不懂,她赛后三小时必须补蛋白质,但从来不用蛋白粉——说没烟火气。”
其实常园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得是鸡腿。可能因为小时候在体校,赢了比赛才能去门口小摊换一个;也可能只是觉得,拳头硬的人,不该被什么饮食清单框住。她擦了擦嘴,拎起水壶灌了一大口,喉结上下动了动,然后站起身,把空袋子塞进裤兜,转身走向更衣室。
路过镜子时她顿了半秒,抬手抹掉嘴角一点油光,镜子里的人眼窝深、下颌线绷得像刀刃,可嘴角还沾着点芝麻粒。她没管,推门出去了。夜风一吹,背影又瘦又利落,仿佛刚才那个埋头啃鸡腿的不是她,又好像——正是这样的她,才打得赢那些凌晨四点的v站官网对练、高原上的负重跑,和对手眼里藏不住的畏惧。
你说她不像冠军?可冠军什么时候规定过,不能在汗还没干透的时候,心安理得地吃一只热乎乎的鸡腿。










